有朋自远方来

有朋自远方来


薛法根


  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,澳大利亚冰波町高地小学校长、教师及亚洲教育基金会的评估员一大早就来到了我校。这是他们第二次来校,显得分外亲切。简单的寒暄过后,我们一起参加了周一的升旗仪式。孩子们用歌舞、古筝表演及书画作品热情地欢迎远道而来的澳洲朋友,两位小朋友还把表演用的京剧脸谱赠给了澳洲的两位老师,他们立刻就戴在了脸上,满心的欢喜。高地小学的校长说,去年他们在北京买了好多脸谱,带回去给班里的孩子学表演。这么远的路,带这么多的脸谱?我真的有些意外。


  最让我感到意外的是,在欢迎仪式上,这位校长居然用生硬的汉语致辞,尽管有好几个词语含糊不清,但我们终究听懂了。去年的这个时候,还需要我们的英语老师一句一句地翻译,今年居然可以说这么一大段汉语了。我们不由得鼓掌致敬。后来,随团的澳方翻译古女士对我们说,就在昨晚,校长先生还在反复地练习。在后来的交流中,我进一步得知,冰波町高地小学原来开设的外语课程是德语课,去年来中国和我校结成姐妹学校之后,才决定全校统一开设汉语课程。尽管每周只有一节课,到目前为止也只有一个汉语教师,但他们的孩子见了校长,都会主动用汉语说:“校长好!”而作为校长的他,身体力行,速成的一口汉语,有点磕绊,但终是迈出了最可贵的一步。换了我去澳洲,如果要我用英文交流,还不知道有没有这个勇气。


  今天安排了中澳双方的教学交流。从提问中,我了解到澳洲的小学也有很多课程,教师的工作负担也很重。他们也有教研活动,也有学生的学业水平考试。在教学理念、教学方面等方面,和我校有很多相同之处。而不同的地方,却值得我们深思:


  其一,在澳洲小学开设的课程中,每天确保两节英语课(母语课程)、一节数学课,而作为外语的汉语课或其他语言课,每周仅开一节。我想此举很明显,在小学阶段要集中时间学好母语课程。然而在我们的课表上,作为母语课程的语文课,每周只有6到7节;而作为外语课程的英语学科,从小学一年级的每周2至3节,到六年级的每周4至5节,越来越重视。有些地区,对英语的重视程度甚至超过了汉语,以致一年级英汉并行教学,学生分不清“a”(啊)与“A”(诶)的读音区别,无形中加重了学习负担。据我们所知,小学毕业的孩子中,有20%的学生对英语怀有挫败感,心有畏惧,有些甚至对英语深恶痛绝。最近,全国政协委员、中国社科院信息情报研究院院长张树华说,“中国应该制定科学的外语教育战略。他的观点是,重视和学习英语只是一种手段,但是一些教育部门和机构却本末倒置,把学英语当作唯一的目的。学生在学习英语的过程中深受其害,荒废正常的学业,使整个中国的教育质量遭到毁灭性打击,汉语也遭遇前所未有的危机。”此话道出了一个不争的事实,英汉两种语言在教育中的严重错位,作为母语课程的汉语文,大部分学生直到大学毕业,都未曾过关。这不能不让人忧心!


  其二,澳洲的课程,除音乐、美术、体育及汉语(或其他外语课程)外,其他所有的课程都由一位老师任教。于是,这位老师就拥有了课程教授的自主权,除保证每天两节英语和一节数学课之外,其他的历史、地理、科学、公民、综合实践等课程,可以灵活安排授课时间。有些课程的内容甚至可以在英语课中完成,比如有关的历史课程内容,就可以作为英语课程的教学内容来学习。这样的好处是避免分科教授各司其责所带来的重复性教学,节约了学习时间,且达到了知识间的融会贯通。江苏省教育学会会长周德藩先生曾就一年级学生的5本教科书做过一个统计分析,居然发现很多知识重复了,且语文课未曾教识的汉字,在数学、品德等课程中,就已经出现了,造成学生的阅读障碍。如此分科教学,必定各自为政,顾此失彼,人为地割裂知识,造成不必要的负担。如果只由一位教师授课,就不会出现这种现象。而不同学科由不同的老师授课,每个人都布置一点作业,累计起来就是沉重的负担了。然这样的办法在中国几乎难以实行,一则班级人数过多,二则教师负担过重。我们的老师不是纯粹的教书育人,还要担负很多与教育有点关系的份外事,更多时候,份外事挤占了份内事,忙得不知所以。三则我们的教师习惯于教一门或两门课程,要成为百事通式的复合型教师,少了一份文化底蕴。


  孔子曰:有朋自远方来,不亦悦乎?面对澳洲来的校长和老师,我们真切地感受到了中国教育改革的紧迫性。不说别的,看看我们课堂里有多少学生戴眼镜,大体就可以知道我们的未来是什么样了。在这样的时候,我们更多的是需要反思……

《有朋自远方来》有1个想法

  1. 能够分享到薛老师思考的成果,受益!
    作为一名普通的一线语文老师,虽然不能改变现状,但是,站在一个高度上,对现状做一些思考,也许在潜移默化中能改善一些教书育人行为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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